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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渝石窟的分布规律》讲座实录

0来源:暂无日期:2020.11.11 点击数:6

主讲人:雷玉华

       各位听众朋友大家下午好,因为我平常习惯于站着讲,今天坐着,我想看里面有点看不到,大家一会要有交流的话,我们就待会讲完以后来交流。我想大家今天能够到这里来、坐到这里的话都是对我们中国四川佛教石窟和摩崖造像感兴趣的朋友,今天配合金沙博物馆“天下大足”这个展览做一场讲座,前面有很多朋友都讲过,可能是大足方面的研究保护,或者是他们展览相关的问题,我今天就想跟你们讲一下我们四川的石窟寺和摩崖造像。

       什么叫石窟寺?可能很多朋友因为是爱好已经知道了,但是有一部分朋友不一定很明白。重点在后面,所谓的“寺”,它其实就是寺庙的寺,石窟寺就是寺院的一种,它就是把寺院建在我们的洞窟里面,以洞窟代替地面建筑,跟地面的寺院的性质是一样的,所以佛教的石窟寺其实就是寺院的一种类型。摩崖造像又是什么呢?因为石窟寺从印度产生、发展传到我们中国以后,到很多地方,尤其是在以四川为代表的南方地区,我们的人不适合在山洞里面居住,所以僧人、修行者的寺院主要就是地面的,把寺院建在洞窟里面的这种形式不适合南方,所以南方就产生了大量的摩崖造像。跟石窟寺相比,它有礼拜功能的一个部分,但是供人生活的那一部分功能就没有了、简化了,这是我们讲之前给大家先介绍一下这个方面的一个常识。

       今天我讲的第二个内容主要包括石窟寺的起源,因为我们要明白四川的石窟寺和摩崖造像的规律,那么我们首先要知道它从哪里来的,来了以后有什么变化,是怎么变化的?是随着时间的变化?还是随着地域不同?有什么规律?我们这十几年来的研究,基本上把它捋了一个顺序出来,还有就是四川那么多的石窟寺和摩崖造像是谁开凿的呢?我们在调查的过程当中也找到了无数的证据,所以今天我就算给大家做一个导游吧。


       一、石窟寺的起源

       首先看一下石窟寺的起源,因为我们讲的是佛教石窟寺,所以它跟佛教一样起源于印度,是寺院的一种,我们刚才讲了,到今天在中国乃至世界,我们研究早期佛教遗迹、早期佛教文化,石窟寺是最重要的一类,为什么呢?因为它大量保存在地面上,遭到的破坏相对于地面的寺院要少得多,像我们四川,我们古代的佛教那么发达,但是我们今天能够看到的完整的古代寺院非常少,但石窟寺很多,石窟寺跟它们是同一个时代的,在北方地区石窟寺作为寺院的一种形式,相对于地面寺院来比,保存的就更多、更丰富。

       所以说到现在为止,在学术界已经达成一种共识,我们研究佛教艺术、佛教历史或者跟它相关的政治、经济、文化,以及我们古代的很多的问题,石窟寺是我们最重要的实物资料,它跟佛教一样,起源于印度,我们看看这个图就是印度的一个地图,这个黑点是有石窟分布的地方。佛教发源于印度的北部,恒河流域的上游,那么佛教创始者释迦牟尼的出生地就在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附近叫一个叫蓝毗尼园的地方,他本来是当时印度的一个小国——迦毗罗国的王子,他出生地在这里,早期的传教也主要在恒河流域,直到后来阿育王时期才发扬光大,向印度以外的广大区域传播。那么在传播的过程当中,印度的中西部,包括我们现在中亚的巴基斯坦、阿富汗,中国的新疆西部这一代就有了大量的佛教石窟、佛教传播的一些遗迹。现在地图看到早期印度的石窟寺主要分布在这个部分。石窟寺在印度产生以后,首先是像因为我们今天讲到丝绸之路,有海上丝绸之路和陆上丝绸之路,那么很多人觉得海路好像又很发达,其实在人类发展的过程当中,陆上交通还是要更方便一些,海路毕竟不是每个人随时都可以去,所以佛教产生,向外传播的时候,早期主要的还是在陆地上传播,到我们中国传播的时候,也是向北到中亚,然后到我们的新疆的西部地区。那么现在中亚在地理范围上,如果我们这儿就是热爱丝绸之路的,甚至知道我们中外文化交流的,就知道中亚在我们古代的丝绸之路上,在古代的中外文化交流上是占有非常重要的一个地位的,它的地理范围是以今天的帕米尔为中心,包括了我国的天山南北,巴尔喀什湖和咸海以南,还有阿富汗、巴基斯坦的一部分。

       那么这个地方它有一个什么特点?佛教经过这个地方传到我们中国,我们要先明白这个地方的位置、特点,因为佛教经过这个地方以后就已经不是印度的佛教了,它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到我们中国以后,已经是一个变化了的佛教了,为什么呢?中亚地区它是东方文明,就是我们中国一个大的文明古国,西方文明,还有南方文明,西方文明就是希腊罗马那一带,两河流域,古老的文明发源地,还有埃及。南方文明是哪里?就是印度。中亚事实上是这几大文明的交汇地,而且是这几大文明交流是必经之路。学历史的话,大家都知道在古代有一个叫亚历山大帝,他曾经是代表西方文明占领过中亚这个地区,甚至印度的北部地区,这个地区被他们占领过后,实现了一段时间希腊化,希腊的文明对这儿影响很大。佛教是在经过这样的一个地区传到我们中国,也就是说佛教它的艺术,佛教石窟寺,还有佛教本身,它在传播的过程当中,在到达我们中国之前,是超越了国家、地区、民族的限制的。因为这个地区它有很多不同的民族,曾经有过很多的国家,而且传播的时间过程很长,在到达中国之前已经经历了不同地区和民族的传播,经历了很大的变化。这个是2016年我们在故宫做印度佛像展,当时叫作并蒂莲花,4-6世纪佛像展,当时做的一个传播图,这个展览也到我们四川省博物馆做过,那么北方西线的线条,是印度的佛教当时经过北方丝绸之路传到中国的主要的途径,北方我们看到有两条,除了我们经过河西走廊的丝绸之路之外,还有草原丝绸之路,中间这块紫色的是青藏高原,比较高,早期人经过这一段的时候路比较艰险,所以虽然也有通道,但是最主要的我们还是绕到中亚,经过新疆河西走廊,目的地是中原的首都长安、洛阳,有一段时间是北方的平城,也就是今天的大同。南边有很多传播路线,南边紫色的箭头的路线是根据法显回来的路线,标出来的航海的路线,这是其中海上船舶的一条路,当然它也会沿着大陆架的边缘传播,经过越南半岛到我们中国,但是更主要的路线是北方的丝绸之路,我们今天看到的更多的遗迹是北方经过中亚和新疆来的。     

       我前面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我们早期石窟寺的来源,到了中国以后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今天你们看到的天下大足是我们中国石窟乃至世界石窟艺术史上最后的那一个链条,最后的一块,是晚期的艺术的顶峰,我们都是这样给你们介绍的。但是可能有很多观众不知道,这尊像是我们乐山麻浩崖墓中的佛像,乐山大佛左手走出去有一条小路,过去不远,这样的佛像我们四川不止一尊。这个佛像有说它是东汉的,有说是三国时期的,是在墓葬里面的,不管它是东汉或者是三国,因为我们现在对墓葬的年代有不同的认识,它是我们中国新疆以东、我们汉地最早的佛像之一,已经距我们很远了。这个是我们成都出土的,南朝造像出来的时候拍的照片,是最原始的状态,这个是500多年的了。这两个像给你们看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说佛教艺术其实到我们四川、到我们川渝两地其实很早了,从公元前200多年到今天,它都还在传承,还有你们看到的大足石刻,是公元12世纪、13世纪是最兴盛的晚段的链条,但是在早期的传播的过程当中,我们川渝石窟的佛教造像和佛教艺术仍然是有的,很早就有。


       二、四川石窟寺和摩崖造像的数量和分布规律

       前面讲了以后,我今天进入第二个问题,就是我们要讲的一个主题,四川石窟有那么多的摩崖造像,那么多的洞窟存在,可能有很多观众也很爱好,可能也会去看,可是,我们现在有记载的有那么多,公布图像的那么多,我怎么去看?我从哪里入手?早的有汉代的,最晚的直到今天都还在雕刻。今天我就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么多的石窟寺,它的分布规律,我们怎么去寻找,从哪个角度去看才能理出它的头绪来?

     (一)数量

       首先我们看一下四川石窟寺,要了解一个整体的话,看看它的数量。前几年我们中国出了一个叫《中国文物地图集》,其中有四川分册,四川分册包括了上、中、下,其中中册里面就有关于我们石窟寺的内容,中册其实是在我参加工作的时候,80年代就在开始做这个工作,我们可以想象那个时候第二次文物普查才完,所以那个时候的统计是没有现在多的,没有那么彻底的,后来又进行了第三次文物普查,那么在2000年出版的《中国文物地图集》里面,当时这个书里面公布的登记在册的造像有1000多处,在这个书里面几乎它占了我们四川野外文物点总数的1/10。我们文物的种类很多了,它占了1/10,可以想象这个规模,而且四川本来是文物大省,这次统计里面有很多小的点没有统计到其中,所以从《中国文物地图集》上面,单从点位这个数量来讲的话,四川是当之无愧的石窟寺大省。在2007-2009年我们进行了全国的第三次文物普查后,在2013年-2016年,这几年我们又进行了川渝石窟的专项调查,那么这个调查过程当中又有很多新的发现,这次专项调查是四川和重庆一起的,那么之前我们说的《中国文物地图集》,当时因为重庆还没有分出去,做的时候大家是一起的,所以川渝是一家。这次我现在给你们的数据是我们两地统计的数量,在文物分类里面有一类叫做“石窟寺和石刻”,石窟寺和石刻里面两类共计登记在册的点有8032处,其中四川占了5973处,重庆是2059处,这里面当然有一些不是石窟寺和摩崖造像,因为它包括石刻,那么剔除石刻,我们的数量也是相当可观的,这里面有两处是世界文化遗产,乐山大佛和我们现在展出的大足石刻。在2013年之前公布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里面,一共有268处石窟寺类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川渝两地占了39处,当时是居全国第一。最近又公布了第8批国保,石窟寺类是占到了307处,川渝占比总数有下降,但是名次没有变化,我们仍然是第一。

       我们来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数量,可以看到在中国石窟寺分布的过程当中,除了丝绸之路沿线,一直到中原,到中原的长安、洛阳的北方之外,在地理上南方所有的石窟寺和摩崖造像基本上集中在我们四川。我们先看一下南方地区的石窟寺与摩崖造像,除了江苏、浙江、广西、云南有零星的分布之外,绝大多数都是在四川,一会看地图可以看到。四川的摩崖造像为什么会这么多?我们的环境比较封闭,周围的山地比较险峻,很多地方人迹罕至,也不容易遭到破坏,所以能够保存下来,我们大多数的环境就是这样的。这个地方离我们成都很近,就在我们成都出去几十公里的地方,到现在去还要顺着下面这个路走上去,没有别的路走上去,然后那边下来也是这样的小路,而这个小路都是80年代当地的村民自筹资金来建的,山上周围四无人烟,13年我在这儿调查的时候,我们是自己买了东西上去,在那有一个废弃的房子,就在废弃房子里面住,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我们吃的水是山崖上掉下来的水,用盆子接起来,至今还是没有人烟的。所以很多时候在这样的环境下,那也就保存下来了,人不去它也就安全了,虽然说有一些自然的风化,但是大多数都还有。这是刚才石窟的近景,这是13年的时候我们工作的状况,这个墙是民国时候的遗迹,前面这个石板是80年代当地的村民想做旅游重新给它铺的,除此之外,里面全部都是从唐代到民国时期的雕刻,山上像这个时候去的话已经是山雾茫茫,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但是在佛寺活动的时候,山上的人还是挺多的。

       我们有那么大的数量,这样的环境,去看的时候怎么找?前面我们蜀道申遗的时候,其中有一个工作队伍,我告诉他们怎么去寻找石窟以后,他们说你不早说,我们蜀道申遗去找的时候,满山遍野的乱转、乱窜,根本就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一个点一个点去找,去问老百姓,就像一个无头苍蝇,我想的话大家可能要去看石窟的时候,尤其是四川石窟,如果想看小的点的话,可能大家也有这样的一个困惑,我就想给大家讲一下他们有什么规律。

     (二)四川石窟寺的分布规律

       首先我们四川的石窟分布跟以下的因素有关,找到这几个因素,就像牵牛一样,找到它的鼻子,那么你就很顺了。第一个就是跟它的地理位置有关,每一个地方只要你找清楚这个位置,这个位置在古代它是一个什么,它有什么意义,那么你就能够搞清楚这里有没有石窟,有没有可能有好的或者早的石窟。第二个就是古代的交通和河流,交通和河流是连在一起的,古代的大江大河就相当于现在的高速公路,当然除了河流以外,我们还需要在陆地上走,所以还有一些古道,古道往往是跟河流要交叉的,它是要联系在一起的。第三个就是开凿年代,开凿年代跟前面的两个问题,地理位置、河流、古道又是相关的,因为位置决定了什么时候有人来,外面的人来,他当然要走路来,这个路就很重要,这是一个比较老的四川地图,我们可以看到四川平面的图,它周围是有山围绕起来,我们是一个盆地,这个是“唐代交通图考”我上面的图拿下来,翻了翻自己画的,根据我自己的调查,发现石窟的道路沿线的情况,当然我画的不是特别准确,因为我随手连的,但是意思是这样,方向是这样走的,我们要记住这张图。

       这个是长江的三大支流,第一大支流嘉陵江,嘉陵江两大支流和干流三叉形的地形,你们一定要记得,因为四川古代的交通路线,古代的高速路跟三叉形的交通有关,所有的路都跟交通有关,我们早期的第一批高速公路也是沿着三叉形的道路江来修的。第二条就是沱江,也是我们古代成渝两地的路,基本上很多时候都是绕着这个路来走的,因为翻山很难,走河谷地比较容易,尤其是像比较宽阔的河,边上就没有那么危险,所以古代的交通如果在崇山峻岭里面,你一定去找河流,从石器时代,我们人类还没有那么发达的文明时候开始,他们交流都是要通过河谷的,早期史前的遗址也是沿着河流去找,那么到历史时期仍然是一样。直到今天,在高速公路出现之前,我们所有的找古代人类活动的遗址都会沿着河流去找,尤其是大型的遗址,像城市、像村庄这样的一些重要的点位,它一定跟河流有关。另外一条就是岷江,我们记住三叉形的地形,这个红圈是唐代的时候,当时的首都长安跟我们四川相连,四川是我们西南的、成都的政治文化中心,那么就像今天北京到四川来,肯定要先到成都一样,是一个概念,所以就是我们当时的官道,官道第一条,你们经常都说金牛道,红圈圈的就是金牛道要经过的主要的路线,这个也是北方石窟进我们四川的主要路线。还有一条就是米仓道,从北方到成都主要是这两条路。这个是我们第一批高速公路出来,记不记得三叉形,河流三叉形早期的道路,这是我们成都,这是沱江,这个是岷江,所有的路是跟河流相关的交通的变化。这是几年前的道路,虽然已经被隐掉了三叉形,但是这个路还在,这个路为什么会出现,大型机械出现了,不受地形的限制了,我们可以穿山,可以削平高山,已经是用现在的手段了。那么这是一个行政的交通图,现在已经基本上不受地形的限制了,但是仍然可以看到金牛道这一条传统的路往西,道路仍然是很少的,尽管还在修高铁,修高速路,但是对于这边而言仍然非常稀少,所以说佛教在早期传播的时候,交通不方便的时候,主要就是在这些地方,这些地方很方便,人口也主要集中在这,它是一个道理,寻找史前文明的遗迹的时候,仍然是这个样子。我们与古代交通相关的路线,就是跟四川相关的主要有这么几条路。刚才我们在地图上看到了,一个是跟北方的政治中心相连的金牛道,第二条是米仓道,米仓道没有金牛道那么好走,它不是主要的官道,但是在金牛道有情况的时候,尤其是唐代,像安史之乱以后,有很多人选择走米仓道,这是巴中石窟为什么兴起的一个主要原因。

       第三个,这也是一个特殊时期,汶川地震之前,我们如果开过汽车去九寨沟的话,走的那条路就是丝绸之路河南道。河南是什么意思呢?不是我们今天的河南省,是黄河的源头以南,在我们甘青交界处,这条路它是在黄河以南,所以叫丝绸之路河南道,就是今天成都出去走雅安,原来走九寨沟的那条路,现在高速公路稍微有点不一样了,汶川地震之前那条路是一直在的,那条公路一直是沿着这个路修的,所以叫丝绸之路河南道。这条路为什么重要?因为佛教还有它的艺术,从印度经过中亚,经过新疆,经过河西走廊,这个路上去就跟河西走廊联系中原那条路交叉,汇合以后通向新疆,通向中亚,这条路在四川也是很重要的。长江水道,长江以东,这条路为什么又跟佛教相关呢?因为曾经中国在佛教传播的过程当中,有一个阶段是南北分裂的,南边的政治中心在今天的南京,当时的建康,这条路就是要通过长江,长江这个阶段就有很多就是说在我们海丝了,虽然有北方中原南下的,海丝过来的,从长江入口,甚至从越南半岛入口进到长江,到我们四川,这条路在一个阶段就发挥了比较重要的作用。所以长江水道也是比较重要的联系成都的一条通道。另外还有一条就是沱江,经过泸州南下,这个是到南诏,这个是佛教往外传播,往今天的云南外输的一个途径。另外还有一个就是我们西部的今天大家都很热的就是茶马古道,我想强调的一点,以我的观点来看,它不是我们佛教传播的主要关键,因为沿途我们没有找到更多的遗迹,茶马贸易它是也有阶段性,不是任何时候都是相通的,这个不是我今天讲的主题,我是跟你们讲这条路它存在,但是在佛教传播上,它的重要性和意义,今天还没有更多的证据去证明。

      (三)与古代佛教造像相关的重要交通路线

       那么讲了这几条路,我们就可以看到沿途的这些造像,哪些地方最多,像嘉陵江三叉形的道路地形,它的干流,它的两个支流沿途都是密密麻麻的石窟寺和摩崖造像分布,跟它相连的陆上交通就是联系长安的金牛道和米仓道,在古代米仓道比金牛道要危险得多,金牛道当然也有危险的地方,像我们广元川北出去有栈道,但是因为它是官道,所以栈道修的比较好,维护的也比较好。沱江流域主要是我们川渝之间的古道,就是我们往川东走,向东边出川的道路。这样就可以明白了,嘉陵江是联系中原,四川的石窟寺和摩崖造像主要来自北方地区,你们自己就可以想象,它肯定就要早一些是不是?沱江往东走,像你们今天看到的大足石刻,它从哪里来?除了跟北方联系以外,它没有更多直接的道路,很多关联是成都,是川西。所以跟沱江相连的旱路也好,水路也好,联系的主要是成都往东经过长江这样的一个干道,那么这个干道沿线的路就是唐代中后期、宋代的像最多,金牛道和米仓道上,尤其是金牛道,我们四川最早的摩崖造像,最早的石窟是都在这条道上。岷江流域相对是我们川西地区,它也可以有比较早的,但是相对于川北也要晚一点,它为什么可以有早的?因为早期来传教的人、来活动的人,从中原来也好,从丝绸之路河南道来也好,目的地是成都,所以他中间有可能不停留,或者停留的话,他也不会在那儿传法,他可以直接把东西带到我们岷江流域,当然就在成都周围地区,这是一个规律,我们再回顾一下这张图,记住这个道路,刚才说的这几条路,红圈圈出来的这个是金牛道,这个是米仓道,目前为止我们所有的早期石窟寺和摩崖造像全部跟这条路有关,全部在这条路,而且是从北到南分布的这样的一个规律。沱江我们现在知道的天下大足,虽然石刻很多,大致属于沱江流域,但是它最早的以及它鼎盛时期都不能跟我们金牛道沿线的比,也不能跟嘉陵江流域相比。你看我们米仓道也好,金牛道也好,虽然穿过了沱江,最后到达成都,还穿过了岷江的一些小的支流,但是它主要的区域是在嘉陵江的干流和支流这个流域,所以说我们要看四川石窟,要了解四川石窟,把嘉陵江流域搞清楚了,80%以上的就搞清楚了。

       我还有一条道路要给大家看一个图,就是我们刚才说的丝绸之路河南道,我们成都、去都江堰的路,大家都很熟悉,过了都江堰就走老的川陕路,你们去九寨沟,这都是走这条路,到这里以后有一个分路了,就不走九寨沟那条路了,这个路过去以后,出了四川就在甘肃、青海、四川交界的地方,可以汇到北方丝绸之路,就是陆路汇合,汇合以后就经过新疆,然后往东到达中亚,佛教早期也在路上传播,这里的证据就是我们今天的汶川,在这个地方发现了大量早期的造像。这个是我做的一个四川石窟寺和摩崖造像图,这个图没有把所有的点画出来,重要的点我以县为单位把它画出来的,比方说你看巴中,从广元开始,广元、剑阁、阆中、南充、合川每一个县基本上没有遗漏,每个县都有,像巴中我只弄了一个三角形,但是巴中有70多个点,就是这一个三角形它不是代表一个点,它是代表有几十个,像广元千佛崖都有1000多个,多得很,我不能一一把它们列出来,给你们标一个位置。 那么这个图上我们记得这个地点以后,我们看它的地点基本上是沿着江的,像嘉陵江,嘉陵江流域,我们从东到西,最东边的这条路就是渠江,渠江沿线,巴中、通江、仪陇、营山、广安所有的县基本上都有造像,它的干流就是我们的金牛道经过的也是比较长的一段,也是很重要的一段,要经过我们广元、剑阁等著名的金牛道上的景点,著名的落脚点的一些地方,广元、剑阁、旺苍、昌西、阆中南部所有的县基本上都有。涪江水系,就是像绵阳这一带周围也是多得很,绵阳也有很早的,但是最早发现就是广元,因为金牛道,川北的门户,嘉陵江和他的几大支流交汇的地方,合川也是有的。嘉陵江流域在今天的行政区划里面,它属于四川北部,四川的中部和东部,所以不能以今天的行政区划去看,如果以今天的行政区划去看的话,川北、川西、川东它有什么特点,它有交叉的,各个地区的特点其实更多的可能是沿着河流来走,可能更清楚一点。那么这个是嘉陵江流域通江的摩崖造像,这个造像不太清楚,这个点是2014年我们才新发现的,就在第三次文物普查以后,这是四川少有的一个元代的造像,因为元代是信密教,显教的石窟寺、摩崖造像就比较少了。这是嘉陵江流域的比较重要的一个点,安岳的圆觉洞,这是圆觉洞的最主要的一尊像,特别有名的拈花微笑,侧身的大佛,这是嘉陵江流域晚期,跟天下大足是一个时期的造像。但是我们看,天下大足它主要是四川密教系统的造像,这个是另外的,不管是形象或者是姿态或者是龛形都有比较大的区别,但是它们在同一个区域里面。这个是我们安岳的密教造像,你们在刚才看展览的时候,天下大足有个一模一样,雕刻的工艺,我个人因为可能是有偏心,更喜欢这一龛,这个是在安岳的石羊场,在石羊附近。这个是嘉陵江边的,我们说圆拱形的龛形状也有很大的变化,这个是道教的造像,四川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除了佛教的像,还有道教造像,在这一群的道教造像旁边有很多佛教造像,还有一尊大佛,著名的大佛就是我们当时四川的第二大佛——潼南大佛,这个像在潼南大佛旁边,所以你们要去看潼南大佛的话,不要忘了看一下道教造像,这是我们四川最早的有纪年的道教造像之一。这是宋代的圆拱型的小龛,跟大足的像,但是它是我们安岳的,是在千佛洞,可能很多游客不是特别关注,它跟北方的像其实是不一样的,而且这种圆拱形的龛也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我们来看沱江流域,它的点其实一样的密,特点就是比前面的嘉陵江流域稍微晚一点,它不是联系政治中心,它是联系我们地域之间的那些道路。成都作为一个区域的政治文化中心,它要统治周围,要控制周围,所以有四通八达的道路,在这些道路沿途也有很多造像,像我们成渝之间的,这个就是主要在沱江流域,主要分布在像荣县、仁寿、龙泉、简阳、乐至、资阳、资中、内江、大足、泸州等区域,主要属川中、川东地区。岷江流域当然主要是我们川西,还有西靠南一点的区域,到茂县、都江堰一直到南边的井研很多地方都有。当然这个区域相对于嘉陵江流域,除了茂县有早一点的造像之外,开始时间就要晚一些,重庆以东长江以下、涪陵万县,这些以前也属于我们四川石窟的一个部分。那么96年重庆分出去以后,它属于重庆的范围了,从风格上来看,造像是一个体系的,刚才看了一些嘉陵江流域的,这个是沱江流域的,我们看到它从内容和形式上其实是有一些差别的,有一些变化的。内江翔龙山的这个是比较早的,现在仍然还流行的,如果熟悉民间习俗信仰的话,经常到现在比方说家里有丧事的话,做道场,还会涉及到这个题材,地狱,死亡,人死了以后做道场,那么这个就是我们宋代初年的对于死亡的一个形象,包括阎罗王在内的十个大王,人死了都要一一经过他们的审判,这是最早的形式,直到今天我们寺院里面都还有。这个是岷江流域的,我第一张给你们看着四川石窟保存的环境,这个是最大的一尊唐代的佛,这个12号就是我当时13年才去编的,这个是被现代装了彩,但是它全部都是唐代的,除了手部有一点改动以外,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改动。旁边有一些明代的雕刻,里面有几十则游人题记,有些和尚的诗词,包括还有像文同,文与可的一个诗词,在他的诗集里面都没有记载的。这里面有很多四川当地的文人骚客们在那儿听禅声,听瀑布的声音,看风景留下的很多题记,而且书法也特别漂亮。还有一则特别重要的题记,我觉得这儿如果有茶叶爱好者的话,上面有唐代的和尚在山里面种茶叶的题记,它种满了茶树,就连道路都要种茶树,特别珍贵的一则资料。这个跟刚才大佛是一个地方的,是明代的大像,我们看它跟唐代的像有最大的一个区别是什么?它顶上多了一个圆的东西,除了前面有个宝珠之外,肉体上面有一个顶的东西,告诉你们一个冷知识,这个可能除了你们熟悉鉴定的朋友以外,大家都不太知道,为什么呢?在元代的时候,成吉思汗他们建立了王朝,他在统一中国之前,先统一的西藏,他占领西藏,把藏传佛教定为国教,然后再统一的四川,到四川以后,马背民族打四川很惨烈,杀了很多人,跑了很多人,四川的人跑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以前唐代的这些人留下的东西,后来的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但是他们信奉的是藏传佛教,跟以前的形象就有比较大的差别,到了明代的时候慢慢开始恢复,恢复的时候,信仰当然也就回来了,他们造的佛像是显教的佛像,但是用了密教的形象,密教的佛像最大的一个变化就是有顶上红色的顶沿。如果看到这样的像,那就是元明清到现在的,唐代的像是没有的,这是一个额外的知识。

       我们小结一下,刚才我们介绍了一下四川的分布规律,主要是跟道路和河流有关,其中是嘉陵江流域最多的,嘉陵江流域三条江,干流和两个支流,概括了我们四川、重庆以东以外的基本上所有汉传石窟寺的、龛形、艺术风格、题材内容,所有的形状基本上都在这里出现了,是最多的,如果你们要看就沿着嘉陵江的三条江来看,当然干流是主要的。第二个成都周围的岷江,还有沱江,如果你要了解大足石刻,当然要了解它的源头,大足石刻的源头是成都,因为密教最先是从长安传到成都,在成都周围传播。今天青白江还有一个镇,当时创造大足石刻的赵智凤,就是到弥牟镇密教的刘本真处来学习,学习回去以后开凿的宝顶石窟,大家要了解它的源头是在成都,如果大家要读书的话,读一点成都唐末五代到宋初这个阶段的佛教史或者那些僧人的活动,像他们的一些活动轨迹,你们就明白为什么大足那么多的题材,它其实在绵阳、安岳、成都周围的地区能够找到影子,能够找到源头,因为这儿是地域的一个政治、文化交流中心。


       三、川渝石窟寺和摩崖造像的主要内容

       川渝石窟的主要内容可以说是应有尽有,最早看到虽然是汉代墓葬里面的,但是确实是一尊佛像,虽然不是在庙堂里面,不是作为我们独立的一种宗教供奉的偶像,但是说明已经有了,这个形象已经被我们知道了。根据我们的调查和研究,我把川渝石窟非常粗的分了几个阶段,根据它的变化,分了七个阶段,如果我们从学术上的分的话,每个阶段还可以细分,我分的比较粗一点,因为是跟你们做讲座。七个阶段,我们可以看到每一个阶段开始的时间和地点是不一样的,每个区域大致的开凿年代,因为像最早的广元最晚的清代也有造像,我们说最早的那块像的开凿年代,也就是始凿的年代,最大的规律就是开始的早晚与它所处的位置有关。这个位置是什么呢?联系我们中原政治中心,跟政治中心越近的地方开始的越早,而且凿的东西越多。

       第一期南北朝时期,南北朝时期是我们中国佛教传到中国以后,作为一个独立的宗教第一个发展的高峰期,这个时候的统治者不管是南北,都把它当成国教,和尚有很高的地位,这个时候寺庙也很多,佛教石窟寺也特别多。在我们四川主要是开始于6世纪前半叶,也就是500多年,都在广元和周围的地区,沿途在绵阳有一点点摩崖小龛,我们看就是在金牛道上最早的第一期,开始的时间、始凿的年代,跟地域、位置有关的。

       第二期就是北朝末、隋代至初唐时期,这个是我们佛教史上的一个变化期,佛教艺术也开始发生了变化,成都周围就比较多了。因为从中原来成都,来四川目的地是成都,它不是广元,但是广元是川北的门户,经过那么长的时间以后,要在那平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历史事件是广元在南北朝分裂的时候,505年的时候归北朝了,首将投降,那个地方被北朝占领了,占领以后因为是南北交锋的地方,北朝派重兵把守,北方的将士在那开了很多北朝的石窟寺,所以看我们四川石窟大家还要知道,我们不是讲南方石窟佛教艺术,主要讲我们四川,但是四川的佛教石窟寺也好,单体造像也好,我们是唯一一个地区可以叫南北朝的,我们既有南朝也有北朝,那北方你看他们就讲北朝就是北朝,讲南朝就是南朝,南京一样,我们四川你看到我出的书,我们写的文章,很多人就说你到底是北朝还是南朝,我的书就叫南北朝,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区域曾经被北朝占领,归到北朝,在西魏、北周的时候,像我们龙泉的北周王碑,在北朝末的时候开始造像了,北周属于北朝,西魏也属于北朝,他统治了成都,所以成都可以叫南朝也可以叫北朝。第二期我们地域就多了,像成都的北周王碑大家可以去看。

       第三期那么这个时候就开始广泛了,因为佛教已经完全形成了中国自己的特色,变成了中国自己的佛教,盛唐时期艺术也是走到了最高峰,最熟悉的就是敦煌石窟,敦煌石窟保存了大量的艺术作品给我们,但是在四川巴蜀大地,山间河流边其实一样的多,只是你们没有那个条件去看,敦煌有的所有的题材我们都有,只是表现的方法不一样。我们是雕刻,他们是壁画,他们是泥塑,我们这边因为石头比较好,比较软,比较容易表现,所以我们的雕刻很多,但是也有一个问题,石刻雕没有人家画那么容易,所以表现的内容可能同样一个题材,比方说西方净土,人家亭台楼阁,很小的人可以表现出来,我们也表现,但是毕竟是石头上可能还是有一些差异,构图、内容要表现的意思都是一模一样,因为我们的源头都是长安,所以到这个时期在川北、川东全部都是已经遍地开花了。

       第四期是我们四川的一个高潮,因为安史之乱发生了,中原战乱,长安的皇帝都跑出来了,很多高僧、很多艺术家跑了,跑到哪里?皇帝跑到四川,很多人都跟着来了,跟到四川以后,皇帝后来被接回去了,有很多人没有回去,就留在了我们成都,安史之乱之后,成都其实就成了中国佛教及其佛教文化的一个中心。而且这个中心一直到900多年,王小波、李顺起义以后把成都周围的寺庙很多烧了,毁掉了很多。但是在他烧之前和安史之乱之间这个阶段,我们集中了很多名人创作的作品,有塑像,有壁画,四川周围的山间崖壁间有很多是创作出来的、新的内容题材,这个期间有很多有学问的僧人,外国的,有韩国的,有日本的,来到我们成都,当时周围的少数民族政权的一些人也到这里来学习,成都当时就成了一个小小的文化中心,大量的新内容就出来了,敦煌藏经洞处的发现的,尤其一些佛经,一些话都是由我们大慈寺的僧人创造的。我们有一个和尚口述了一部经,在今天建造的佛经里面都有,当然在我们的壁画和雕刻里面也有。

       第五期就是唐末到五代,到北宋,这个时候,中原经过安史之乱以后,已经衰落了,不管是寺庙也好,摩崖造像也好,石刻也好,石窟也好,但是四川没有经过那么多的战乱,所以保存下来了,仍然在继续大唐盛世时候的佛教艺术创作,一直到宋代,到北宋虽然有小规模的起义有破坏,但是我们一直保存,一直连续。

       到第六期南宋时候,是大足、安岳区域的造像。第七期刚才前面讲过,元代以后佛教艺术有个大的变化,变化的原因就是藏传佛教艺术的影响,元明清的像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佛的形象上有一些变化,这个我们目前调查的比较少,但是特征还是比较明确的。


       四、谁开凿了四川石窟呢?

       谁开凿了我们这些石窟呢?通过铭文的梳理,又有很多题记的梳理,我们发现了很多是来自京城的高官,最高的有宰相,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另外一个是来自中原北方地区的普通官员,为什么说我们说跟长安有关系,很多官员外放到我们四川,他在这儿造像。另外还有我们跟周围的吐蕃、南诏,打仗的时候从全国调军,从河北、河南中原很多地方调军,这些将、官、下层的士兵也在我们四川造像。尤其像我们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地方,2018年有个泥石流,汶川的一个小学,有40多龛造像,是贞观四年9-11月跟吐蕃打仗的时候,所有的人在那儿造了像,所有的东西,它们的题材形象全部来自于中原。当然当地的官员、乡绅、普通老百姓都参与进来了,每个龛、每个像我们在调查过程都发现了有很多故事,有升官的,有祈求家人平安的,有被战争打乱了希望来年团聚的,有兄弟之间失散了,找到了又去见面的,还有离婚再婚,各种各样的都有。在川北的门户广元这个地方,最大的一个石窟造像点有1000多个点,这里面可以说是一个古代的百科全书,人间万象在雕刻里面都有反映,所有的内容都可以去雕,甚至有那种两个人的感情也去雕,唐代的时候甚至有说前生是这里的一个什么人,第二次发现了以后也在那儿记下来,所以是一部活生生的文化史。

       这个是汶川地震以后千佛崖的近景,我们修复的时候的一个近景,外貌上已经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这个是千佛崖两个特别有名的窟,是我们最早弄清楚了谁造像的两个窟,366和365左右相邻,比较高,左边这个是当时很有名的一个使节,出使印度的时候从印度、西藏带回来的,在广元窟旁边有一个碑,把它记录的很清楚,碑被抹掉了一半,但是有一半还在,图像来源于长安,是使节从印度带到长安,然后所有地方的人去摹写流传的,我们是有证据证明它来源于长安。另外一个坐着这个人叫毕重华。虽然没有他的名字,但是根据他的号,根据他在四川任官的年限,我们推断出他是710-712年,因为他只在那待了一年多,这个人也是一个高官,相当于一个宰相级的。地面上的我刚才说的内容就是菩提现像颂,讲了它的内容,所以调查非常丰富,可以说是一个写在崖壁上的一部历史。我们对窟的调查回答了这么多的问题,就是从哪里来?谁造了像?什么内容?什么目的。

       另外一个地方就是米仓山,我们说另外一条跟中原相接的地方,这个是巴中的南龛104号有一个题记,唐熙宗当时的宰相,这个是皇朝起义的时候,又一次的中原战乱,皇帝又跑到四川了,他跑出来没地方跑,随着他祖先跑到四川,但是大臣们并不知道,户部尚书早上去上朝,上朝的时候找不到皇帝了,开始出来乱追,追到皇帝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多了,在正史里面没有记载,在我们南龛的104号龛上记载了,而且他在这儿徘徊了很久,做了一些其他的造像,其中他就写了自己追扈行在的时候艰难的过程,这是我们的唐诗里面是没有记载的,这个记录就只在巴中南龛。这个龛是在我的右侧过去,照片照不下来,我们只照了一个局部,南龛山很大的,现在大家可以去看,南龛里面的,像这龛五十菩萨,是当地的一个乡绅,他造的西方净土变,同样的五十菩萨,反映西方净土的内容跟敦煌其实是一样的,但是敦煌它是用画的,用笔画的,我们是雕刻的,52个菩萨千姿百态,中间是阿弥陀佛,两边是观世音和大势至。这个释迦说法,降魔印是开元时候的,也是当地的一个人,这儿有石刻,有题记,下面是供养人,这儿又告诉大家一个冷知识,下面这个供养人为什么这么小呢?他是很谦虚,因为人家有信仰,这是一家人,我的左边是他们家的男丁,我的右边是他们家的女眷。我们经常在市场上可以看到,很多人把那个人做得很大,超过了佛,这个肯定就有问题,是不是?你看人家出钱的人多谦虚,从古到今都是这样的,出钱的人很谦虚,人家是信徒,佛祖和他的护法都是神仙,是他们这样供奉的对象,所以不可能比自己的体型小,这是一个常识。

       我们四川那么多的佛教造像,但是很多不为人知,像大足的密教造像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很多还有不知道的,跟它相邻的姊妹篇,像安岳有很多也有丰富的故事,也有那么多精彩的雕刻,没有人知道,比方说像我们安岳的摩崖造像里面有一个叫玄应的和尚,他在安岳地区,像圆觉洞、卧佛院都有他的雕刻,但是这个人跟我们史书上的玄应是什么关系,有没有什么关联?我们不知道。另外还有一些地方小官开的像,而且很特别有趣,他请了当地的和尚开像,里面最大的一个官就是玄应,但是大概他的父母跟他不是一种信仰,他不是造的佛像,他造的道像,这个就特别有趣,那么我们文人在说佛教和道教打仗,但是在四川他们就很和谐,和尚可以帮助信徒,满足信徒的需要,给他做一个道教的造像。还有安岳有一个除了北京房山最大的石刻佛经之外,第二大的佛经刻在崖壁上,那么这些佛经从哪里来呢?我们说四川跟长安的关系,它全部来源于当时唐朝的东都洛阳,内容有这么多,全部都是刻下来了,现在有15个洞窟,刻了有40多万字,但是可以识读的有34万字的样子。这是卧佛院的大佛,刻经在卧佛的脚这边,还有它的对面,还有头对面的山崖上,满布山崖,根据目录把所有的经刻在了深山的崖壁上。这是109的经文,为什么要选109?109经文刻得并不好,它是比较晚的,是唐代开元时期比较后期的,但是因为它是一个伪经,是四川的和尚发明的一个经,刚才说的大慈寺的和尚,他的经为什么这么重要?因为安岳的很多摩崖造像,敦煌的壁画,我们大足的摩崖石刻根据这个佛经来雕刻了,最有名的就是宝顶,你们一会儿可以去看,父母恩重经,父母养育儿子的那些困难,在佛经里面报父母恩重经就刻在了我们崖壁上面。

       四川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我们是一个大佛的王国,最有名的当然是乐山大佛,海通和尚发起的,在历代的地方官员支持下,共同来完成的一些大佛特别的多。那么除了乐山大佛,还有刚才我给你们介绍的潼南大佛、半月山大佛还有荣县大佛,我们曾经列了四川的八大佛、十大佛,最近有一个报纸应该是我们四川的,前段时间来采访我说我们有多少个大佛,我说不知道,数不清楚,然后问我,我们的大佛是不是全国最多的?我说应该是,他说有没有依据,我说应该好像有依据,为什么?因为我们太多了,每一个有点的地方都应该叫大佛。他们说什么叫做大佛?我说每个人眼中的大佛不一样,我理解超过了人的真实身体大小的佛都应该叫大佛。如果以这样的体量来算的话,真的没有数过,四川大佛肯定是天下第一。那就是乐山大佛的照片,然后这个是我们在乐山大佛参观的时候手机顺便拍的一个照片,我当时去开会拍的,尽管造大像特别不容易,像乐山大佛花了80年,我们的潼南大佛也是花了80多年,半月山大佛花了150多年,我们四川有数不清的大佛,这个是阆中的大佛,这个是荣县的大佛,这是半月山大佛,去年底我们去做的一个三D建造的模型,大佛花了150多年,为什么特别给你们看?我最近发现他这个脚不是雕刻出来的,是80年代、90年代用水泥做的。在做水泥之前,我又去问了他们的工人,他们拆除了清代修的一个脚,是用石头垒出来的,没有雕刻出来,证明原来的时候可能就没有雕刻完,而且我们从这个也可以看出来,中间不整齐,有多次停工,所以一直到南宋末有人来开了光,我们现在看不到南宋时候做的脚,清代的时候人去修饰,明确说了是用那个石头把它垒起来的,所以应该是当时没有做完的一个大大佛,也说明了做大佛是非常的不容易。

       我们四川的造像点这么多,每一个点、每一个龛、每一尊像都跟很多人相连,跟一个人、一家人或者一个家庭相连,它背后都有生动的故事。这些故事就是今天我们说的历史,我们说的文化,我们在从事工作的时候,很多人觉得我很辛苦,其实不辛苦,我特别幸福,我觉得在将来我们大家知道这些的时候,如果能够对我们今天的人们学习,或者我们的国家建设,或者我们的文化建设有一点点作用的话,我都希望这一点点作用是我发出来的,所以感谢大家。


     (以上内容根据现场录音整理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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