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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故事的人》讲座实录

0来源:暂无日期:2020.10.27 点击数:9

四川省博物馆学会陈列展览专业委员会2020“陈列展览策划与实施”论坛之《讲故事的人》

主讲人:陈同乐

       我是干活的,所以我可能讲的都是跟大家同一类的话题。讲故事的人,其实就是刚才宋老师讲的演奏的人,或者是做音乐的人。我今天讲的题目《讲故事的人》包含好几方面,从好几个角度来讲的。

       我讲三种,第一种策展与人,第二种是策展与“展览人”,第三种策展与“博物馆人”,这三个方面来讲。

       

       第一讲“人”,我有一句话一直跟着我很长时间了,这句话就是“你想要说什么?谁将会聆听?”我做展览的时候一直用这句话来提醒自己的。其实,刚才宋老师已经讲过了,你做一个什么样的展览?谁来看这个展览?你为谁来做这么个展览?这其实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往往做展览,拿起来就做了,根本不考虑观众。我们一年做28,000多个展览,那么多展览其中有多少是经得起推敲的,有多少是要给我指导性评价。是因为今天是有网络直播,有的话是不能讲的,但是可以想一想。我们有这么多展览,一年做28,000多个展览,你们能记得住的展览有几个。

       策展人的教育背景、知识系统、工作状态,在不同的结构、视野和展览语境中所产生的作用,影响着展览的多样性和丰富性。这个大家都能理解,现在每个策展人,每个策展的团队,他的教育背景、知识系统、工作状态,在不同的结构、视野和展览语境中所产生的作用,影响着展览的多样性和丰富性。同一个展览有不同的辩题,同一种内容的多种表述及其隐含其中的个人口吻和独特轨迹。其实我几年前说过策展人在中国是个伪命题。因为用策展人在西方跟我们的说法是不一样的。我从博物馆调到美术馆,我才发现策展人在美术馆里面用的比博物馆的人更多,更普遍,更容易实现。

       我有三个问题,每次讲座我都会问这三个问题:第一,观众看得懂展览吗?第二,观众有必要看懂你的展览吗?第三,观众看不懂展览,去博物馆干什么?这三个问题我讲过很多次,说实话我内心有答案。

       第一个问题,观众看得懂展览吗?我做过调研,百分之六七十的观众是看不懂你做的展览。为什么?因为观众不是专家。包括我,我做了一辈子四十几年的展览,我有百分之二三十的展览,我自己都看不懂。为什么?我不是技术学家、历史学家、考古专家,我为什么每个展览都能看懂。我相信很多观众看不懂你做的展览。我们的展览往往是专家策、专家定、专家写、专家做,最后让大家看,这是普遍现象。

       第二个问题,观众有必要看懂你的展览吗?观众到博物馆有必要看懂你每做的一个展览吗?每做一个的展览他都要看懂吗?没有必要。没必要观众去博物馆干什么?我讲个案例,3、4年前,我跟龚院长和全国许多博物馆馆长去美国,参加中美博物馆馆长高层论坛,期间很多馆长说:陈老师你学艺术的带我们去看展览,我就带他们去看了会场边上有个MOMA,美国现代美术馆。看展览期间,很多馆长说:陈老师跟我们讲讲,我们看不懂;我说:我也看不懂,他们很惊讶的看着我,你看不懂你还带我们来看。我就问他们小时候背过唐诗宋词吗?我背过,我3岁就背。我说但是你懂吗?他们说不懂,我说:现在懂了。你现在来看美国现当代的美术展,你的能力就是3~5岁,你要不断的去博物馆和美术馆看同一类的展览,一年来n多次,经常来,有个几年你自然会看懂。所以我有一个观点:博物馆不是拿来参观的,博物馆是拿来泡,泡酒吧泡网吧你就泡,泡久了自然就懂,这个是我个人的看法。

       中国博物馆语境中的展览人和西方博物馆的curator,从来不是同一个概念。所以我现在南京博物院,从来不喊自己是策展人,我做了那么多展览,都不敢说自己策展人,为什么?你是策展人,龚院长是干什么的?分分钟就把你打趴下,在博物馆一个人是很难把一个展览完整的做下来,所以什么样的策展机制适合当前中国博物馆展览的发展,策展人在展览建设过程中究竟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我们大家可以想一想考虑一下。以前的策展人只是把历史文献研究、文物组合作为策展的基本方式,而今天的策展人是以“发现、创作”为策展的基本方式。我有一句话,博物馆已经成为策展人的试验场。现在各个博物馆都有各种各样的策展人,我们好坏不评价,我只说现象。那么发现和创作,发现什么,你是谁?你为谁服务?你拥有什么?馆藏、信息,资料,你拥有什么?是每个人都喜爱的,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你必须整套展示,必须告诉参观者来这里是为了了解一个什么样的事实,你希望观众在参观后得到什么?信息、事实、数字,更深刻的理解或者新的技术、灵感、创造力、想象力,还是到博物馆来享受。这个其实我们在做展览策划之前,必须要考虑的。所以你看好多博物馆,南京博物院、广东省博物馆、山西博物院都有策展会,每个季度都有策展会,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商量,来考虑发现什么。

       创作是什么,你想要说什么?就是刚才那句话:“谁将会聆听?”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这个展览将如何讲述故事,向谁讲述?以哪种声音来讲述?做一个展览要考虑很多,而不是说把文物清单捋一遍,展览就做出来了。明确的告诉大家,我现在看到好多博物馆提供给我的展览脚本、文本或者叫展览大纲,其实基本上就是一个文物清单和资料汇编,不叫展览文本。我现在还没看到过哪个博物馆展览文本写得非常好的。就是资料汇编,有多少件文物,有什么图,有什么发掘现场的照片,就这些。如何把他这种资料做成展览,这就是策展人应该做。

     “请尝试用一句话概括一个展览”,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我希望一个人讲一个展览的时候,能用一句话告诉我。我15年在山西博物院有个策展会很多年轻人来讲自己的策展,讲了半天,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不知道他想说什么。那天刘局长也在,他听我问了这个问题,他很惊讶,看着我,我问你用一句话告诉我,你想说什么?他还是会有很多话来解释我这个展览是什么。所以我希望我们今后做展览能这样做。

       设计者的心态就是刚才宋老师讲的乐者,心态、状态、姿态,就是如何做一个展陈设计师,告诉大家改变观念是最好的锻炼。我今天不太想讲技术问题,我每次讲技术问题,色彩、展柜、照明,讲那么多,没用。因为技术一天一天都在改变,等你了解这个技术,这个技术已经过了。观念是最重要的改变,观念是我们设计师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我这里面有几句话,这是我摘给大家,大家有需要这个PPT可以拷走。如果展览是艺术,你就不必大喊大叫;如果你承认设计是艺术,我现在都不知道,我今天早上看你们这个协会叫做博物馆陈列展览专业委员会,跟我们国家的其实有点区别,我们叫陈列艺术展览,我听错了还是怎么样,我希望还是应该有“艺术”两个字,因为他展览还是艺术。那么对于专业人来说,我做设计是这样的,内容设计是桌上观鱼,形式设计是水中观鱼。那看法是不一样的,感觉不同。因为时间关系,我不会每句话都讲。那么现在来做展览,我们要关注的是在艺术和技术的之间,专家和观众的结合,文字和空间的关系,然后业内和业外的相对的。所以现在做一个展览不完全是某一项,它其实是一个链,一个产业链。如果你承认这个展览是文创,现在展览是博物馆最大的文创产品,它其实是有一个产业链,每一个环节在这个展览当中都是非常重要。有一句话叫“漫步走过博物馆的院子、展厅、长廊,现实中的坎坷几乎都抹平了”。这句话是对我来讲,因为我在博物馆待了一辈子,我原来完全可以做一个画家,但是我最后放弃了绘画,我做了设计师。这40年来坎坎坷坷,但是你走在这博物馆的院子里头,一切都磨平,很安静。现在的年轻人我不知道会不会有这种感觉,我们这一代人是靠情怀做到这一点的,现在的年轻人可能跟我们不一样,我是希望做到什么?做到人群中不可更替的一员,你能做到吗?我对自己有一个目标,就是把自己的生活活得像一首诗,把自己活成一件艺术品,这是一个设计师应该有的情怀,所以讲到人就讲到设计师。

       那么讲讲现状,闲置的想象力。现在人很少再有各种各样的想象力,趋同的选题,现在选题的很趋同,雷同的主题、相同的话题、混同的难题、共同的问题。现在的博物馆在做展览很少有思考。你比方说选题,看谁做什么选题,我也来做一个,故宫做一个什么展览,我们也做一个;上博做一个什么展览,我也来做一个展览。趋同就等于没有特点。告诉大家一个展览特点太重要了,特点是你的立足之本,立身之本,是区别于其他馆的最大的标识。我记得10年前我在山西,帮山西省建山西博物院,当时他们有一个副省长给我们提了个要求,他说陈老师我们山西很穷,我们要求不高,只要做的像上海博物馆一样就行。这是多方领导都会有这个要求。后来我说省长你给我5分钟,我能说服你。他个子很高,一米九几的个子,我说宋省长你长得很帅气,一点都不像上海博物馆的。我就说了这一句话,他们就同意我的看法。因为什么?你山西文物不同,文化不同,地域特点不同,为什么要做的像上海博物馆一样,所以特点是非常重要的。我这次评一级博物馆和二级博物馆的时候,打开哪个博物馆的资料看,很少有特点的,但是我觉得在评级时,这个条件是很重要的。

       然后主题是雷同的,比方说所有的同时展都是雷同的结构,大家看过所有的通史展,都是文明曙光、两汉风云、大唐气象、宋代文化、明清辉煌,都是这个结构,有改的吗?没有。为什么?必须这么做吗?这个是非常雷同。

       话题就不说了,现在各个馆都做多媒体,都开始声光电,这种多媒体的加入,媒体的加入,网络的加入使得展览二次千展一面。原来我们讲千展一面,现在二次千展一面,都一样的。这个多媒体的样式都是一模一样,多媒体的设备技术都一模一样,表现方式又是一模一样的。那不是二次千展一面吗?所以这个都不说技术现状是这样。第一,互动低龄化,信息碎片化,体验简单化,文创同质化。互动低龄化,你去看些小孩打球玩泥巴,这就叫互动?告诉大家最好的互动是心理互动,最高的互动是心理活动,而不是儿童玩玩具的互动。我上个礼拜来看了成博做的绘画展,这个展览非常棒,一会儿我会多讲几句。

这是我的感觉:让博物馆回归博物馆。我们现在赋能太多,博物馆又是怎么样,又是名片,又是城市客厅,又是什么什么,给他赋了很多的能。其实博物馆就是博物馆。特别是疫情以后,我希望博物馆回归博物馆。预期太大,定调太高,覆盖太全,好像这个博物馆是万能的一样,什么都能做到。这所有的功能,社会功能、文化功能寄希望于博物馆,我希望现在博物馆就是博物馆。

 

       第二来看展览。展览其实现在是过多交流,所有的声光电,所有手段都上,上来以后,所有的信息都杂、都乱,然后观众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来看。这是现在看展览最大的问题。要给他很多解读,最后所有的信息都丢失了,或者说解释过了,所以不是我们做展览人想要。随着新技术的发展,博物馆展览内容的表达“语法”也应该发生变化,“语法”包括语境都应该发生变化。如今视频的“高流量”“快视闪”的惯性进入了博物馆的展览,一切都发生了变化。特别是5G以后,大家想过吗?5G以后的展览是什么样的?有没有思考过?前年强耀馆长问过我,他们要改革新馆24万平方米,帮他们想一想。我问了他一个问题,我说强耀馆长,你知道5G以后的博物馆是什么样的吗?他就愣了,其实应该想一想。川博要改新馆了,也应该想一想。

       现在的展览不看难受,一看就腻,因为所有的展览都一样。当然现在有不同的展览,比方说画屏 ,举个案例,画屏有人看过吗?苏州博物馆做过一个展览,是美国有个学者叫巫鸿,他写过一本书,总体我看过,为了这个展览,他们苏州博物馆请我去做讲座讲的画屏,所以我看了巫鸿的那本书。首先看了一下,他策的展览,我跟大家一起来分享这个展览,画屏背后的花头经,花头经是苏州话的,就是背后的事情。那么这个展览我跟大家分析一下,它是有三条线,时间线、空间线和文化线,一个完整的线串起来的,还有历史信息、文化信息和审美的信息。一个展览谈了这三个信息,三种线在里头,所以我想这个展览是一个细细观,慢慢品的一个展览。苏州博物馆大家都去过吧?苏州博物馆很小,每个展厅都很小,它如何来呈现这个展览。第一,他从学术角度切入,以最佳的通俗表达。谁都看得懂,老百姓你不用讲解,他能看得懂。文字优美,展品精美,空间纯美。美,是这个展览给我的第一印象。每个人都是移动的桃花园,这是我的总结。就是你在展厅里走过的时候,冰是睡熟了的水。你看那个冰,它其实是睡熟了的水,它是慢慢成的。那么好的展览,这个展览花了三年多时间,才有这么一个展览。那么它这个展览我讲几个点,第一,传统的未来,它有传统的画屏,也有今天中青年的艺术家创作的画屏,它把这两个展厅的空间做一个对比,如何让这个空间连接起来?很聪明,它是靠观众来把这两个展厅连接起来。观众就是两个展厅的连接纽带,观众也是这个展览“美”的一份子,美美与共。观众在空间流动的过程就把这两个展厅连起来了。画与屏,大家知道屏风上的画就是一种画,一种美术品那种画。当然它还有另外含义,就是你想要得到而得不到的,看又看不到的,可以在画屏上呈现。所以这个展览给我印象还不光光是一个展览,我把这个展览称为一个世界,好的展览应该是一个非常好的世界。因为画屏这个展览,它讲述的就是苏州的文化底色,它把这个展览做到两个展厅,又做到院外去,展厅内展厅外,展馆内展馆外,整个苏州城市就是一个画屏。它用一个展览来带动讲述了一个城市的文化故事,很高明,这是一个探索和试点的展览。现在有很多人提问题,南博也做,也做过很多类似这样的展览,就是对比类的展览,很多业界的人会提出批评,现当代的展品进入博物馆是一件好事吗?大家会怎么想这些展品?这个是一个问题,大家都可以思考,这个是一个对话与批评的展览。大家如果有去看,都会得出这种结论。然后它出了一本非常美的图书,最关键的一句话就是“与谁同坐”。苏州博物馆一墙之隔的就是拙政园。拙政园里边有一个轩叫“与谁同坐轩”。我是苏州人,我每年回家过年都会去园林走一走,到这个与谁同坐轩去坐一坐,与谁同坐?与自己同坐,与自己的内心同坐,与自己的精神同坐。作为一个设计师,应该有这种感受。

       然后美术馆是对未来的期待,博物馆是对传统的感悟。我从南博调到江苏省美术馆,到今天我都没有适应过来。我那天去成博的时候,有去四川省美术馆门口转了一下,在中国国内美术馆跟博物馆离得很远,虽然同是文化部门,但是相隔太远。观念、理念、做法离得太远了。所以相对而言,我认为博物馆比美术馆做得更好,但是他们不这么认为。我到美术馆的时候,文化厅长就跟我讲,美术馆跟博物馆不一样,我说有什么不同?他说博物馆是大众文化,美术馆是精英文化。大家记住精英文化,但是我在美术馆待了三年多了,一个精英都没见过。什么是精英?所以我感觉很奇怪。所以我到江苏省美术馆上任的第一天叫我做个讲座,我上台的时候,下面坐的人比你们还多,我问谁去过马路对面的六朝遗址博物馆参观过,请举手,居然一个都没有。我后来就把PPT的名字在现场改成”横穿马路“,后来我写了本书叫《横穿马路》。就这么近,隔一条马路都没到对面去看看博物馆发展成什么样,还在自己感觉自己是精英。美术馆的展览毫不客气的讲开幕式就是闭幕式,领导一剪彩就一个人就没了。他是什么精英?我没搞懂。

       第二个展览是盘龙城遗址,其实我这个展览都不想多讲,我想讲讲成都博物馆最近做的这个美术展。我上周一个人去看了一看,其实我看展览不太希望有人陪着看,我愿意自己看,自己看材料也会有不同地感受。这个展览我希望大家都要去看,一个人去看,不要有人陪同。看展览,作为一个设计师,一个策展人,自己看是最好的,你自己的感悟是最好的,你进去以后你就会感觉不同,有不同感觉。这个展览给我感觉空间序列还是很好的,有两个空间,有两条展线,两个序列。当然这两个展线从哪一个展线走进去都会有优点和缺点,但是我还是蛮希望走左边这条进去,我不太希望走右边的这条,因为那个是一个多媒体的演示,我希望安安静静看展品本身。这个里边有几个特点,一个空间的序列非常好。第二,展品的表达非常好,非常纯。除了照明有一些些瑕疵,但是这个很难。颜色做的特别棒,有4块颜色,这4块颜色做得非常美,非常安静,而这4块颜色代表了4个区域、4个时间段和4个品种的规划。我写过一本书叫《光的艺术》,其实我现在正在写第二本书《色彩的艺术》,几乎好多博物馆不会用颜色,不会用颜色。比方说做到佛教就用红色,做到青铜就用青绿颜色。这是谁规定的?这个没有谁规定。就是颜色其实是展览内容的一部分,颜色也是展览内容,大家不要小看颜色。全国现在我感觉最敢用颜色的是广东省博物馆。我建议大家要细细去看看成博这个展览,不光是展览作品,你在里面走动一下,那种感受,那种氛围,那种场地,是对人有感觉的,讲到感觉我希望大家还关注另外一个展览。在杭州工艺美术博物馆最近做了一个展览——“永远有多远”,这个展览值得大家关注。我希望大家有空可以去杭州看看这个展览。那天我做一个讲座讲到“永远有多远”的案例,这个展览也是希望大家个人进去看,我甚至从尾部走进去看,他们说你为什么要从尾部走进去看?我说我把自己当成一个死者进去看,就“死去”的“死”。他们都是从序厅开始走。这个展览很棒,很有思考,很有想象,角度很不一般,用展品、文物来讲一个哲学命题。后来我问了永远有多远,附近有多近,完美有多美?挺有意思,这个馆挺敢想。

       这个盘龙城遗址这个展,其实在遗址展当中他是做的比较好,比较有意思的,获得了十大精品展览,它其实也是做的非常有趣,从考古方法切入,以深度的故事。他其实分了两部分,在评十大精品的时候,我就讲了展厅内的一部分,其实他遗址外面也做得很棒,其实那也是展览。所以后来提问题的时候,我们就提了一个关于厅内和厅外的问题,怎么来协调的?所以这个展览打破了一般遗址博物馆展览的方式。这个展览很开敞,半个遗址来做大空间,不像现在做的遗址,做成一个个小空间,或者做的像江南那种小街小巷。大的空间,大的结构,然后用故事的方式来讲,我看了这个展览特别感动。他有很多考古人的故事,考古的情节和考古人考古人之间的联系,学术之间的研讨,用这种方式来告诉观众。从精彩内容切入,以完善的设计表达,从时间定格切入,以时间平淡来表达,他不断在做。你在那个展厅里走的时候,其实有的时候我感觉最好的展览是不要讲解员,有的讲解员他讲的那套说不定不是你想要的。大家看看这个展览其实还是很棒,包括颜色色彩也很棒,表达方式也很棒,一个熟悉与陌生的地方。我感觉一个比较好的展览应该是熟悉与陌生之间的对话,观众才可以能看懂或者是有兴趣,完全让观众感觉很陌生,距离就远了。它这个表达方式还是挺好的,一个时间与空间的对话。大家看这个场地、展览的现场还是很开阔,然后表达也很清晰,一个古老与未来的对话。他讲的那段历史,包括考古的现场,跟这个城市今天的关系。

       大家也可以关注另外一个展览,二里头的那个展览。那个展览跟这个展览完全不一样,二里头那个展览还是还是一般的遗址。当时我去评审的时候,我希望他改变,但是没有人听得进我的话,因为我不是考古专家。当时开一整天的会,全是考古学者,一流的考古学者在那开会,就我跟另一个人是做展览的,其实那次会议是为了谈展览,最后变成一个考古争论的会议,这是不是“夏文化”,这个问题争论了很长时间,就是8个小时的会争论了7个多小时,最后田凯看到我了说:“陈老师你没说话?”我说:“我可以说吗?” “请你来听你说的。” 其实我已经憋了7个多小时了,我说我可以说,我就说两句,你们争论了一天,我几乎没听懂,我相信观众也看不懂。他们都傻了,其他人一句话没有,说陈老师要是你来做怎么做?我说要是我来做,我就会把它做成一个家祠国庙,做成一个精神场所,华夏子民都应该到这来拜拜,来打卡的地方。他们听了就傻了,我们这么多坛坛罐罐怎么办?我说你可以做个考古成就展,但是跟这个展览要拉开距离,然后他们听说这个很好的,他说陈老师你到郑州来给他们设计师讲一课。我真傻,我还真去讲一课。而且我讲了6个小时,然后我去机场的时候,我就跟田凯说,田局就当我放个屁。“不会的,他们会认真听取你的意见。”跟展览开幕式开始的时候,馆长给我打电话说:老师,我们开幕了,你过来看一看。我说我没时间,你发几张图片我看看,图片一看,我真是放了个屁。其实他完全可以做成很有特点的展览,为什么要做成一样?你做了半天你做不过良渚。所以遗址展应该改变方式,不应该用统一的方式来做。这个展览其实也是值得关注,值得大家去看一看,那二里头的我就不多讲,这个建筑很棒,我很喜欢这个建筑。建筑是上海同济大学李立设计的,就是现在设计上海博物馆东馆的一个设计师,他还设计过洛阳博物馆、郑州博物馆、河南博物院,还有山东美术馆。二里头这个是用夯土和铜皮做成的,建筑很有精神性。所以我一直在想这个展览为什么不能做成一个精神性的展览,一定要做成这种物质性的展览。你觉得二里头出土的东西有多少是观众喜欢看的东西?大家可以看看这个,然后特别是看看他的中心。现在这个已经做的面目全非了,因为填了很多东西,这种感受已经没有了。所以展览其实跟建筑也是有关系。博物馆的建筑是这个馆最大的展品,最重要的展品。苏州博物馆没有贝聿铭设计的这个馆,我估计他没有今天。所以一个馆的建筑是很重要。我现在听说三星堆花1000万来征集新馆方案,我认为不是钱的问题。最近看了张大千的博物馆,很有特点,建起来应该是成都市另外一个网红打卡地请大家关注。

       还有海战博物馆,其实是纪念馆类当中做的也比较有特点。这个馆其实不是文物取胜,你们看他的展厅的设计,特别是平面设计。我比较怕革命题材的博物馆,都是一样的,都是一个颜色。我现在搞不清楚,红色题材就必须用红颜色来做吗?这谁规定的我也搞不清楚。包括下个礼拜去香港驻港部队博物馆去看方案,他们就是一直使用一个颜色。我后来想想你这个红颜色在香港市民他们会有什么感受?不能说红色题材就用红颜色。刚才宋老师讲,叫宋老师哪天碰到,我要跟宋老师来谈一谈颜色。他刚才谈了音乐,其实颜色也是很重要的,往往是我们搞设计的人容易忽略的一个环节。我在河北博物院最近做了一个展览,叫“夏冀”,夏天的夏,京津冀的冀,其实“冀”也是希望的意思。疫情以后他们想做一个展览,突击一个展览,他们引进的展览因为疫情都不来了,所有展厅都空着,然后我就去做了一个夏冀的展览。我用了一个颜色叫秋香色。大家知道秋香色吗?现在秋香色只有江南人知道,我小时候就知道秋香色。秋香色是一种什么色?设计师跑来找我,他拿色卡来说,陈老师哪一个色号是秋香色,我说秋香是不在这个色号里面。秋香色是鱼米之乡——江南地区从稻谷秧苗的生长一直到稻谷的成熟,这个时空叫做秋香色,而不是某一个标号。所以我在河北博物院做这个展览的时候,展览的空间序列做了一个颜色的渐变。这个颜色大家可以多做研究,因为色彩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博物馆的陈列告诉大家,美是最基本的。这个展览有个好处告诉我们展览的层级,就是一个展览的层级应该有3~4层,背景一层,前面有知识窗一层,展品一层,前面解读有一层,每一层都应该是有区别的。好的照明也应该是这样。照明今天有照明师在这里,我不多讲,但是我告诉你我们博物馆的照明从来没有设计,哪个博物馆有照明设计师,我在南京博物院待这么多年了,照明设计都自己来做,但是我自己从来不学照明设计。照明设计是非常重要,但是每个馆顶多有个电工,电工的功能是让电灯亮着,而不是设计。比方说照明一般是五层关系,10%、20%、30%、40%、50%,不能太亮。就像晚上汽车开大灯周边都是黑的,就大灯亮的,让人很难受对不对?在展厅里不能这样做,光的层级,我们展板的层级,内容的层级,所以这个展览你们看看平面的设计,他最后有背景,背景一层,前面有一层知识介绍,前面还有一层知识窗的介绍,在展品的介绍最前面是说明文字,这一层一层是非常清晰的。观众看的时候,阅读也非常方便,所以我说这个展板像剥洋葱一样的一层一层剥开,所以好的展览应该是这样。你们看他们大小的变化,节奏的变化,空间的变化,层级的变化,一个展览,其实就是刚才宋老师讲的交响乐,是比较相近的。形是内容的一部分,造型也是内容的一部分,所以我一直感觉内容是形式的内容,形式是内容的形式,这个不能分开。所以我们南京博物院做一个策展,这个团队里面除了内容设计和形式设计,文创、教育都在一起,一起研究一个展览,最后出来的展览才是完整的。

     (配合ppt图片)大家看看,我就多放几张图,大家看一下,很丰富,但是也不乱,它的展品的摆放,同一类展品可以这么摆,很有序,也有节奏。其实多看看很重要。我是男同志当中最能逛商场的人,我估计你们很多女同志逛不过我,反正我夫人逛不过我。现在大家要做有心人,商城里面最好的照明肯定是皮包和服装展柜的照明,最好的展柜肯定是手表展柜、化妆品展柜和钻石展柜。最好的橱窗设计肯定是在商场里面,最新的材料肯定是商场先用。做个有心人是很重要。其实做展览设计非常有趣的,时时处处都是在关注展览,时时处处都有设计,每个家庭甚至就是一个展览。你家就是一个展览,墙上挂的,桌上摆的,你的生活方式其实就是展览的一部分。无时无刻无处不在,设计无处不在。我做法老王展览设计的时候,我是在加拿大安大略博物馆看的一个展览,突然想起来这个还可以这么做。其实某一件事情会触发你一定的想象,作为设计师这个是很重要。

       还有一个展览——瞬间的山水,这个展览也很有意思。这是在大英博物馆展的兵马俑。后面的墙上全是鸟,把鸟和兵马俑放在一起,请中国当代的艺术家蔡国强做了无数个鸟。它的含义就是秦代再厉害,在历史长河当中是一个瞬间。这个展览让我们看到了兵马俑在国外另外一种不同的展法。我讲这个告诉大家的是展览有多种方式来做的。关键是你的观念,你的想法,你是不是考虑到了,所以想象力是非常重要,我们现在缺乏想象力。当然跟意识形态有关的题材就尽量少想,但是艺术上你可以多想。今年获十大精品的武汉革命纪念馆的展览———共产党的纪律建设永远在路上,这么大的题材怎么做?同样的红色题材同样能做得很艺术,软实力同样可以做得很硬。所以展览还是要靠自己的想象来做,我拿这个做了个案例。


       还有一点时间,稍微说一下南京博物院做展览。有5个题告诉大家南京博物院怎么来做展览的。第一个是命题,命题是一个展览最关键的,展览题目太重要了。有的题目就是让你读不懂,让你看不懂,故意弄得很文学,故意弄得很深奥,但是没必要。举个例子,军事博物馆做了无数个展览,我感觉他们最好的展览名称是“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好的展览名字第一要易懂第二要叫得响。我们做过一个展览,在贵州省博物馆叫做“璀璨到欧洲”,璀璨欧洲叫什么?半天都不知道讲什么。后来第二站在重庆三峡博物馆,题目叫欧洲油画300年,终于知道这个展是讲油画的,但是哪300年都不知道,后来到了南京博物院,龚院长说把题目的都改了,改为了“伦勃朗时代”。名字一响,参观者就多,所以命题很重要。

       第二个是主题,一个展览要有非常好的主题。主题要不断的锤炼才能有一个好的主题。主题是一个展览的灵魂、骨架,但有的时候主题往往是在做展览的过程当中不断的流失,最后偏题、跑题。其实这个案例有很多,包括今年没获奖的孔子博物馆,我就不想多讲,讲的就会心里会不舒服。但是这个内容主题你到底想什么?像今年讲孔子文化,你到底讲什么呢?你自己都没弄清。然后我们做过一个星云法师的展览,然后龚院长说不做,但文化部压下来必须做,龚院长把我叫来说我们没办法必须做;我说好,那就做。龚院长说不允许做他(星云法师)的书法,我说龚院长展的就是他的书法,一笔字不是书法吗?他说不行,不够艺术。艺术博物馆也是要展书法艺术的,那我说咱们能不能展人,展人带有宗教色彩,也不是我们博物院要做的事情。那我说龚院长展什么?龚院长说:这是你的事。我回去花了一个晚上看了星云的东西,有一句话是星云自己写的——不要看我的字,请看我的心,我就拿这个做标题,把它里面所有的书法分成4个类别,慈悲、仁爱等,然后要展出了,龚院长说我要去看看。走进展厅门前,我先告诉龚院长,不要看他的字,先看他的心是。龚院长说你这个家伙机灵,用这种方式。其实大家知道这主题对不对?主题改变了,后来星云来说,对好好,这是我写的。所以这个主题的表达也是非常重要。现在全国一年做两万多个展览其实在主题认定上是有点问题。

       还有一个就是话题。话题是你用什么方式来表达,你有好的主题,用什么好的方式来表达,从哪个角度来阐述。那么大家可以去看看”永远有多远“,他的表达方式是完全不同。这个展览的表达方式简单来说就是“博物馆+美术馆”,博物馆的文物的表达方式加美术馆装置艺术的表达。两者加起来大家就感觉很新奇,没见过。

       还有一个就是问题。一个完整展览的必备条件是与观众共同完成,一个高品质的展览是由专家共同创造。解决问题首先要建立在学术研究、学术研讨上。如果没有学术研究,这个展览很苍白。赛克勒博物馆的每个展览都有学术定位、学术研究,坚持了博物馆性,所以我一直想博物馆回归博物馆,不要弄得像卡拉OK和娱乐厅,博物馆要有自己的功效。

       还有一个是难题。每个展览能解决一个难题,这个展览做10个、20个展览,这个馆会有很大的进步。讲到这个,王方馆长应该很有体会,我们共同做过法老王的展览,法老王展览当时对我们的要求是展柜的温湿度为23%±3,但我们国家文物局的标准是50%±5,23%±3就很难做到。如果做不到这个展品也来不了,但是合同都结了,钱也付了。后来我们跟文物保护研究所在展厅栏了一个空间,做了三个展柜,不断的实践。两个月后了做到23%±3,加拿大安大略博物馆在加拿大可以实时监控我们的展柜。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但是他们自己没解决。所以我一直在想,特别是这次疫情过后,我感觉东西方的交流沟通很难,世界观都不一样。他们要自由不要命,我们要命,我们哪怕没自由,命最重要。这个观念不一样,所以不可能相同。然后我们去看他的展厅里头看一看温湿度还达不到23%±3。但是他们要求我们达到23%±3,这个是很奇怪,后来我们展柜、设备都借给了王方馆长他们,第二站在他们那里。所以一个展览要解决我刚才讲到5个题,最后就变成什么?变成了课题,所以南京博物院做任何展览,都有一本书叫做展览报告。展览报告从展览的策划起因、开始策划,一直到展览呈现,闭馆结束,这个中间的所有的程序,我们把它做成展览报告,类似于考古报告。因为做展览的人太辛苦,风险太大,待遇太差,最后做完一年还不知道做了什么,做了拆了,所以每一个展览出一本展览报告,每一个参与者都写进报告,今后评职称都有条件。所以一个好的展览要靠五个题,最后变成六个题,我说这些希望大家能参考,谢谢大家。


     (以上内容均根据讲座现场录音和主讲人提供的演示文件整理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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